話才說出口,大家又立刻噤聲。因為社長帥氣逼人的臉上,印著一個清晰的掌印,而且他的表情寒到快結霜,冷漠的藍色眼眸沒有停留在任何一個人身上,逕自走進社長室。
待佐伯關上社長室的門,職員們就開始竊竊私語。
「社長居然一大早就被甩耳光……是女朋友幹的嗎?」
「沒想到社長的女朋友那麼悍,居然打社長。」
「而且是一大早,太不給男人面子了。」
「不過……社長有女朋友嗎?」
發出這句疑問的是藤田。他跟了佐伯這些年,好像從來沒看過像是女朋友的女性出現過。
「藤田前輩,你也實在太遲鈍了,從你這裡一點八卦都挖不出來。」
「就是啊,還虧前輩在A.A待這麼久。」
「喂喂,這是對前輩說話的語氣嗎?」被女職員損了一下,藤田苦笑著說。
「社長又帥又能幹,應該很多追求者才對吧?應該早點甩了那種兇巴巴的女人,日本的好女人很多的啊!」心目中的白馬王子被巴了一掌,讓女職員們心疼不已。
「沒用的,社長都不去連誼那種場合。看樣子愛到卡慘死。」
「社長這樣好可憐喔……」
比佐伯先進公司的御堂,聽到外面一直有嘰嘰咕咕的說話聲,他一打開門,員工們宛如瞬間移動一般地迅速回到座位。
御堂看著那些一看就知道在裝模作樣辦公的員工,然後又看了對面的社長室一眼,稍微皺著眉頭嘆氣,關上門。
門一關上,女職員又開始交頭接耳:「專務嘆氣了耶!」
「畢竟是好朋友,專務一定知道社長發生什麼事!」
「可是一早和女朋友吵架,感情再怎麼好的朋友,也不會知道這種事吧?」
「妳們女人煩不煩啊?」男職員們有點不耐煩地說。
「又沒有人和你們講話。而且你們不好奇嗎?社長的女朋友,肯定是個大美女吧!」
「那是人家的私生活啊……」雖然並不是不想知道,但男人對這種事的好奇心還是沒那麼高。
「說不定長得不怎麼樣。不都說帥哥配醜女嗎?」
「這種話要是被社長聽到,妳就死定了。」
「誒,前輩前輩,你去問一下專務嘛。」女職員拍拍藤田的肩膀。
坐在位子上的藤田轉頭,「啊?問什麼?」
「問問社長今天怎麼了啊。關心一下嘛?」
「那種事………」
「去啦去啦,藤田前輩和專務最熟,這種任務只有前輩才辦得到!」
「我還要弄下午開會的資料……」
「等一下我們一起幫忙!拜託啦,前輩,快點!」
被女職員們推著走到專務室前面,藤田不知所措地轉頭看向退回辦公桌,雙手合十做出拜託動作的後輩,甚至連男職員都用帶著期待的眼神看著他,他只好勉強舉起右手,可是仍然猶豫著,敲不下去。
女職員們拼命對藤田揮手使眼色,藤田無奈地嘆一口氣,敲了眼前的門。
「請進。」
得到御堂的許可後,藤田戰戰競競地打開門,「打擾了。」
御堂看到進來的是藤田,問道:「嗯?什麼事?」
「那個……那個……御堂先生……」藤田抓抓後腦勺,不知該如何開口,吞吞吐吐半天之後才說:「關於Elegans Chocolate下個月新展店的事情啊……」
御堂看著欲言又止的藤田,「那件事……你應該去找社長吧?」
「呃,可是……」藤田搓著雙手,眼神游移。
御堂大概猜到,八成是自己出門之後,佐伯的氣還是沒消,臉臭到藤田不敢去找他。說起來,佐伯會生氣也是他的錯。
可是我道過歉了啊。御堂苦惱地想。
雖然那一巴掌的確打得有點用力就是了……。
「如果不是很急的話,下午開完會再和社長討論好了。」
御堂說完,看藤田還杵在原地,於是問:「怎麼?還有事?」
藤田此行的最大任務還沒完成,現在出去一定會被那幾個女人圍剿。可是藤田一向直來直往,套話不是他的專長。
「那個……御堂先生。」藤田抱著破釜沉舟的決心開口問:「佐伯先生今天心情好像很不好,請問發生什麼事了嗎?」
御堂被這問題問得愣了一下,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不知道。」他隨口說。
就是說嘛,不管再怎麼好的朋友,也不可能知道一大早發生什麼事啊。藤田在心中點頭想著。
「還有問題嗎?」御堂問。
「沒、沒事了。那我出去了。」藤田趕緊走出專務室。
御堂看著關上的門,心想剛才那個問題才是藤田進來的主要目的吧。這些員工,上班時間不上班的,在幹什麼……。
藤田一走出來,馬上就感受到好幾道閃爍著期待光芒的眼神。
「前輩,怎麼樣?」
「不知道。」
「啊?」
「御堂先生說不知道。」
「怎麼會……」
「有什麼好失望的,這不是很正常嗎?」藤田拉開自己的椅子坐下,「就像我交女朋友妳們也不會知道一樣啊。」
「啊?前輩交女朋友了???」
「有必要那麼驚訝嗎…………………」
到了中午,佐伯還是一個人悶在社長室裡。幸好佐伯今天沒有外出行程,也沒有人預定來拜訪,否則頂著那張臉,實在很難向別人解釋。
御堂看佐伯大概也不會出來,就叫出去吃飯的員工幫忙買二個便當,然後提著去敲社長室的門。
留在公司吃飯的職員都悄悄豎起耳朵,注意御堂的動靜。
社長室裡沒有回應,御堂打開門說:「佐伯,我進來了喔。」
御堂開門走進去,辦公桌後面的辦公椅是轉過去的,看樣子佐伯還在生氣。
御堂把便當放在辦公室一角的接待用茶几上,走到辦公桌前,「一整個早上,還不夠你消氣啊?」
佐伯把辦公椅轉過來,面無表情地站起來,朝門走過去。
「誒,不需要這麼生氣吧?」就在佐伯的手放到門把上時,御堂抓住他的另一手,「你要怎麼樣才肯消氣?」
佐伯放在門把上的手沒有打開門,而是上鎖。
御堂有種不好的預感。他往後退了二步,膝蓋後面碰到接待用的沙發扶手。
佐伯轉過來,嘴角微微上揚,並走近御堂。
「你……你要做什麼?」御堂問。佐伯離他太近,讓他的背都靠到沙發椅背上了。
「你不是問我,怎麼樣才能消氣嗎?」佐伯一把抓住御堂的領帶,把他的頭拉近自己,「御堂先生?」
御堂大概猜得到佐伯想做什麼,「你……是想藉題發揮吧!」
「你為了一隻小小的蚊子對枕邊人痛下毒手,而且下手重到痕跡現在還沒消。」佐伯把御堂逼到沙發上,從上方俯視他,「這樣算是藉題發揮嗎?」
御堂看著佐伯似笑非笑的表情,他的左頰上的確還看得到淡淡的粉紅色掌印。
可是這也要怪你皮膚太白了,痕跡才會那麼難消。御堂心想。
是的,禍首就是騷擾了御堂一整晚的蚊子。
天氣逐漸變暖,雖然住在高樓層,但仍然會有聰明的蚊子搭著電梯上來,然後趁大門敞開時跟著人進屋。原本御堂會在晚上打開電蚊香,可是昨晚耳邊卻仍然被嗡嗡聲騷擾了一整晚。
因為睡不好而十分惱怒的御堂提早起床,拿起插座上的電蚊香,才發現蚊香液空了。最近太忙沒空去買,御堂在心中提醒自己晚上一定要去補貨。
接著他轉頭看向後面睡得很安穩的佐伯。到底是蚊子只愛騷擾自己,還是佐伯睡太死?
就在御堂看著佐伯的睡臉時,他看到一隻該死的蚊子停在佐伯的臉上。
當御堂剛睡醒的大腦還沒發出指令之前,他的身體就先動作了────
啪!
手掌打下去的同時,佐伯幾乎立刻張開眼睛,看著眼前的御堂。
御堂這才驚覺自己做了什麼事。「有……蚊子。」他把手掌舉到佐伯眼前,順便擋住佐伯逐漸加熱的視線。
佐伯抓住那隻手移到旁邊去,冷冷地說:「你沒事把我打醒,就為了一隻蚊子?」
御堂知道佐伯被吵醒會有很大的起床氣,他把手抽回來,拿衛生紙擦掉手上的蚊子之後,用指腹摸摸佐伯被他打的左頰,「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看到就忍不住打下去了……」
佐伯瞪著御堂,用力打掉那隻手。御堂趕緊下床說:「我去弄早餐!」
佐伯的腦袋其實還沒清醒。等到御堂換好衣服逃之夭夭之後,他才懊惱怎麼沒有叫御堂用身體付出代價。
所以早上佐伯進公司的時候,臉上寫滿了心中的(欲求)不滿。
場景拉回社長室。被佐伯逼到沙發上的御堂,因為領帶被佐伯拉住,無法繼續後退。「你應該有所覺悟了吧?」佐伯說。
御堂看著佐伯,額上冒出冷汗,「佐伯,你冷靜一點……外面還有員工……」
「那你就得叫小聲一點了。」佐伯不為所動。
「……等一下還要開會……」御堂拼命想理由。
「沒關係。我有套子。」佐伯像是想到什麼似地「啊」了一聲,笑著說:「還是你想再塞跳蛋開會?今天社長心情不好,乾脆就讓專務來主持會議好了。覺得怎麼樣呢?御堂先生……?」
御堂臉上一陣青一陣白,姑且不論佐伯居然沒事在辦公室裡放跳蛋那種東西,那種事情御堂絕對不想再經歷一次。
「考慮好了嗎?你是要自己脫褲子……」佐伯另一隻手往下摸御堂的褲襠,「還是要我來?」
御堂煩惱地閉上眼睛,嘆氣之後伸手輕輕推開佐伯,「好……我自己來。」
一邊解開西裝外套的釦子,御堂無奈地想,早知如此,早上在家裡讓佐伯發洩還比較好。
下午的業務報告會議上,佐伯恢復了以往的表情,甚至帶有一些笑意。因為和早上相差太多,員工們都在心裡暗暗吃驚。
會議結束之後,員工們又在竊竊私語。
「社長和女朋友和好了嗎?」
「中午到底發生什麼事啊?」
「我只看到專務帶便當去找社長,然後很久沒有出來……」
「專務一定是去充當和事佬,幫社長打電話去求情吧?」
「肯定是。我朋友和男友吵架的時候,也是男友的朋友會去勸和。」
「不過………剛才專務的臉色不是很好。好像有點鬱悶。」
「一定是社長的女朋友很難搞,和事佬不好當。」
「哎,專務也好可憐喔。好哥兒們難為啊。」
社長的野蠻女友把公司裡二位叱吒職場的英俊主管玩弄於股掌之間傳聞就這麼愈滾愈大…………。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