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有三個結局
佐伯正在社長室看業務報表,桌上的電話突然響了。他按了內線按鈕接起來,話筒中傳出女職員有點不知所措的聲音,「那個……社長,L&L現在在線上,他們說原本和專務預定二點半開會,但是專務還沒有到。」
「專務幾點出發的?」
「一點左右。」
佐伯看一下牆上的時鐘,已經快三點了。這裡開車到L&L大約四十五分鐘,就算塞車也應該要到了才對。「打過專務的手機了嗎?」
「打過了,沒有通。」
「電話接過來。」電話轉接之後,佐伯說:「您好,我是Acquire Association的社長佐伯。」
「佐伯社長,不好意思打擾您,敝司和貴司的御堂專務原定今天下午二點半針對後續計畫進行討論,但御堂專務目前還沒到,手機也不通。」
「造成貴司的困擾十分抱歉。不過敝司也還不清楚御堂專務的行蹤,可能路上出了意外。可否將會議改期,屆時將由我代替御堂專務出席。」
「這樣的話……」對方似乎和旁人小聲討論一下,「下星期三下午二點半,不知佐伯社長是否方便?」
佐伯在行事曆上做記號,「好的,那麼就先這樣。再次向您說聲抱歉。」
對方掛了電話之後,佐伯按了外線按鈕,撥打御堂的手機。
「您撥的電話未開機,請稍後再……」
真的打不通。佐伯放回話筒。沒開機的話,GPS也沒用。
御堂出了什麼事嗎?
佐伯煩躁地用手指敲著桌面,但也束手無策。
大量冷水從臉上淋下,一些流進御堂的鼻子裡,他猛然咳了起來,但是嘴巴張不開。他睜開眼睛,發覺眼前一片黑。
他眨眨眼,看樣子眼睛被矇住了。雙手被綁在後面,手臂也被緊緊綁住。他覺得自己似乎被綁在一張椅子上。
發生什麼事?
御堂努力回想。他原本到地下停車場,準備開車去L&L。然後呢?
他只記得突然全身一陣劇痛,然後好像就昏過去了。
被綁架了嗎?
「醒了嗎?」有人抓起御堂的頭髮,讓他的頭往後仰,「恁娘誒,你這小子,公司經營得不錯嘛?你他媽欠的一億圓什麼時候要還啊?」
欠……一億圓!?
御堂從來沒有欠債,佐伯應該也不會借一億圓才對,更何況對方聽起來是黑道,佐伯不可能向地下錢莊借錢吧?
一定是搞錯了。御堂拼命搖頭,他想開口,但被膠帶貼住的嘴巴只能發出唔唔的聲音。
「幹!搖頭?不想還啊?等大哥回來,你就知道了。」
不對!不對啊!你們認錯人了!!
就算努力想張開嘴巴也是枉然,御堂只好停下動作。
「誒幹,這傢伙的皮夾裡有六萬圓耶,不錯嘛。」
皮夾!御堂心中燃起一絲希望。皮夾裡面有駕照和保險證,看那個他們就會知道抓錯人了。
不過對方似乎對那些證件沒什麼興趣。
「嘩,白金卡,額度應該不少喔。」
「還有金融卡。不知道密碼多少?」
「到時候押這傢伙去領就好了。」
拜託,看看其他證件啊………!御堂有點激動地掙扎了一下,鼻腔發出模糊的哼聲。
「這手機我看也可以賣一些錢吧?過二天就拿去賣了。」
這時候有人的手機響了,一個人接起來,「啊,大哥,人抓回來了。是……好,沒問題。」
「大哥和江東組那裡的事情好像還沒搞定,晚一點才會來。他叫我們先教訓一下這小子。」
什麼?御堂心中升起不祥的預感。
接著一個堅硬的物體打中他的右臂,御堂吃痛地悶哼一聲,然後左臂、大腿、腹部也受到重擊,御堂努力弓起身軀,保護重要的胴體部位,以致於頭部也受到波及,他只感到頭上劇痛,接著就不省人事。
「夭壽喔!沒事打頭幹嘛!他死了看你怎麼交代!」
「誰、誰叫他的頭那麼低啦!幹!」男子有點慌張地抓起御堂的頭髮,把御堂無力的頭拉起來,鮮血穿透矇眼布,流到下巴。「還好啦,還沒死。」
「那先這樣放著好了,等大哥回來再說吧。」另一名男子也有點緊張地說。
御堂失蹤快二天了。
御堂失蹤二十四小時,佐伯就報警,警方調閱地下停車場的監視錄影機,看到三個蒙面黑衣人疑似用電擊棒攻擊御堂,然後把昏迷的御堂塞進車裡帶走。車子的車牌被蓋住,看不出號碼。
為什麼?御堂為什麼會被綁走?
佐伯想不出原因,到目前為止也沒接到勒贖或是恐嚇電話。
那些人綁走御堂的目的,究竟是什麼?
佐伯突然想到早上進公司時,聽到一點員工閒聊。
好像是五樓的公司被黑道討債,聽說老闆好像跑路了。有個倒楣鬼代替自己被抓走,此時不跑路更待何時?
五樓的公司……。佐伯想著。他們的停車格好像在A.A的停車格旁邊。
應該不會是討債集團跑來公司要綁人,結果綁錯人吧?這種烏龍也太誇張。
就算小弟綁錯人,大哥也應該一看就會發現了才對。怎麼會這麼久還沒放人?
御堂到底在哪裡?
佐伯心急如焚。他對於無計可施的自己感到忿怒。
不知昏迷了多久,御堂逐漸恢復意識,全身上下都疼痛難耐,他不由得用鼻子呻吟起來。
他被綁來之後,被狠狠揍了二頓。嘴巴被貼住,讓他有苦難言。
真是衰到有剩。那位大哥怎麼還不回來?那樣一來他們就會發現自己抓錯人,然後把自己放回去吧?
「醒來了嗎?這麼久沒喝水,口很渴吧?」
御堂感覺到有人抓著他的頭髮抬高他的頭,然後撕開他嘴巴上的膠帶,他趕緊趁機大叫:「你們抓錯──啊唔!啊啊!」
話還沒講完,兩邊臉頰被用力抓住,御堂的嘴巴被迫張大,一股強勁的水流灌進御堂的嘴巴,御堂因為吞嚥不及而嗆到,但對方似乎沒有停手的打算。
御堂痛苦地吞了一肚子水之後,他的頭才終於被放開。御堂低著頭不住咳嗽,劇烈地喘氣。
「餓一下沒關係,脫水就糟了。再讓你多喝一點水好了。」
御堂的頭又被抓起來,比剛才更強勁的水柱沖進他的嘴裡,不管他如何搖頭與咳嗽,對方都不鬆手,溺水的痛苦讓御堂不斷做明知無用的掙扎,最後終於被嗆昏過去。
「誒誒誒,幹恁娘,你是要灌死他是不是?當心大哥也灌死你。」
「沒那麼容易死啦。」
「操。喝那麼多水,等一下萬一他要尿尿,你要帶他去喔?」
外面傳來汽車引擎聲。
「喂,大哥好像回來了。」
鐵皮屋的大門發出嘰呀的聲音打開,一輛黑色的高級轎車開進來。司機下車到後座開門,一名戴墨鏡的魁梧男子走出來。
「大哥好!」屋裡的三人同時鞠躬說。
被稱呼大哥的男子拿下墨鏡,皺起眉頭看著垂下頭昏厥的御堂。
「他是誰?」大哥冷冷地問。
「咦?呃……就是那個……宮城……」一名男子結結巴巴地說。
大哥走過去,抓起御堂的頭,扯掉黑色的矇眼布,看著御堂眼睛微睜的臉。
「他的皮夾呢?」大哥伸出手。男子把抽掉現金的皮夾恭敬地雙手奉上,大哥抽出幾張卡片看了看,怒吼一聲:「混帳!」
三人馬上立正噤聲。大哥轉過去一人甩一巴掌,打得三人幾乎跌倒。「綁錯人了!混蛋!浪費我的時間!」
「綁……綁錯?可是我們看他確實走去A-15的停車格……」
「還有話講!?有人用你們這種白癡方式抓人的嗎!」
又被大哥怒罵,沒有人敢再說話。大哥把一張駕照拿到他們眼前,冷冷地說:「皮夾都被你們搜刮完了,居然沒看到這個?」
三人看向那張駕照。「……御……堂?」
大哥把證件和皮夾甩到他們臉上,罵道:「廢物!還不快去找宮城弘志!」
「那……這個人怎麼辦……」
「找個地方扔了!」大哥生氣地轉身離開。
御堂醒來時,發覺自己倒在草叢裡。他撐著上身坐起來,被毆打的疼痛從身體各處傳來,手腕上也有被麻繩磨破的傷痕。他全身濕淋淋的,一陣涼風吹來,讓他打了一個寒顫。
地上的泥土很濕軟,看樣子剛才下過一場雨,所以他身上才會那麼濕。
旁邊不遠有一條柏油路。看樣子那幫人可能終於發現自己不是他們要找的人,所以把自己丟在路邊。御堂搖搖晃晃地站起來,走到柏油路上前後看看,兩邊都是沒有人煙的山路,他根本不知道該往哪裡走。
他摸摸身上的口袋,沒有手機,皮夾還在,可是打開一看,只剩下證件,現金、信用卡和金融卡都被拿走了。
御堂嘆氣,自語說:「倒楣死了……」
在決定該往哪裡走之前,御堂決定先回到旁邊的樹林裡,把身上的衣服擰乾。
天色灰濛濛的,御堂想看時間,這才發現手錶也不翼而飛。這就讓御堂很心痛,因為那是上次佐伯送他的禮物。
想起佐伯,御堂又嘆氣。不知道自己被綁走多久了?佐伯一定很擔心吧?現在還是趕快回去要緊。
御堂走回柏油路,沿著下坡走。這裡如果是東京附近的山區,應該還是有住人的,希望可以遇到車子。
天很快黑了,御堂一輛車都沒遇到。他的身體愈來愈沒有力氣,他自從被綁走之後都沒有進食,只有被灌了滿肚子的水,他覺得自己快餓昏了;而且雖然他擰過身上的衣服,但畢竟還是濕的,頭髮也是一樣,一路上吹著冷風,加上血糖很低,御堂的身子冷到不由自主地發抖。
御堂撐不住,在路邊坐下。天黑了,山路上隔很遠才有一盞路燈。帶著這麼虛弱又發冷的身體在山裡過一夜,御堂擔心自己會一覺不醒,他休息了一會兒,再度站起來起來,打起精神往前走,期待可以找到民家之類的。
又走了很久,他來到一座小橋前,真的再也走不動了,他打算坐在橋邊等到天亮,才剛這麼想,就聽到後面有引擎聲接近,他轉頭看到二道車燈轉彎過來,於是奮力揮手喊叫:「喂──!停車──!」
但是就在車子接近過來,車燈照到御堂身上時,大概是貧血的緣故,御堂暈眩一下,往後退一步踩了個空,從橋旁的斜坡摔下去。
那輛小貨車停在御堂剛才站的地方,一對老夫妻從車上下來,老先生用手電筒照著橋下,老太太則趕緊打電話報警。
接到警方通知,佐伯開了二個多小時的車,來到東京郊外一個鎮上的綜合醫院。
警察和醫生帶著佐伯走進病房時,佐伯看到他懸在心上的情人正虛弱地躺在床上,心都快碎了,完全沒有注意到旁邊還有幾位老太太。
「哎唷,這位也是帥哥捏。」
「沒想到一天可以見到二位帥哥,也不枉我活到這把年紀了。」
「就是啊,還可以跟我孫女兒炫耀一下,呵呵呵。」
老太太七嘴八舌地圍繞在佐伯身邊,要不是她們年紀大,他真想叫她們滾開。倒是醫生先開口了:「老奶奶,不是說不要待在病房裡嗎?這樣會打擾病人休息。請妳們出去好嗎?」
「哎呀,難得看到帥哥嘛,我活了一輩子,從來沒見過啊。」一位老太太笑咪咪地拿出一台數位相機,「可以拍一張照片嗎?這是我兒子送我的,我還不太會用。」
還拍照!?會不會太過份了啊??佐伯的怒氣值飆升時,警察伸手比著那位老太太說:「這位就是發現御堂先生的川田女士。」
原來是發現御堂的人,那就算了。佐伯按著額頭嘆一口氣,說:「好吧,就拍一張。」
「拍完就要出去喔。」醫生再度叮嚀。
醫生幫笑容滿面的老太太們和板著臉的佐伯拍完照,老太太們一邊向佐伯點頭走出去一邊說:「要保重喔。」
要保重的人可不是我啊……。佐伯擔憂的表情重新回到御堂身上。御堂臉色慘白,頭上包著繃帶,脖子也用頸托固定。
「川田女士夫妻開車從山上的果園下來時發現御堂先生,但御堂先生後來摔到三公尺深的山溝裡。」警察說。
醫生概略向佐伯說明御堂的狀況。御堂有點貧血和發燒、尿道感染和感冒,身上有許多挫傷和擦傷,可能是毆打所致,也或許是摔傷的,但都不嚴重;比較嚴重的是頭部的撞傷,不過目前看起來沒有大礙。
「可以轉院嗎?」佐伯問。他想帶御堂回到離家比較近的大醫院。這種地區小醫院總讓他不太放心。
醫生點頭,按了對講機要護士準備轉院資料,就先離開了。
「等御堂先生康復之後,還要麻煩御堂先生抽空回來做筆錄。」
「好的,我知道了。」
警察說完也接著離開,留下佐伯站在病床邊。
佐伯輕輕撫摸御堂手腕的繃帶,心疼地嘆了一口氣。
紅色帷幕前,佐伯一手撐著頭,不耐煩地坐在襯以紅絲絨軟墊的精緻雕花椅上。一會兒,身穿黑色風衣的身影打開佐伯前方的門,恭敬地行禮。
「太慢了!」佐伯不悅地說。
「為避免讓您久候,在下應該準備了精選的玩具供您打發時間啊……」
「不需要。事情到底辦好了沒?」
「當然。吾王陛下難得主動吩咐,在下激動得五內歡欣,當下就以最快的速度完成您的諭令──」
佐伯很受不了Mr.R的廢話,他伸手一揮,打斷了Mr.R的話,「夠了夠了,把人帶進來。」
「遵命。」Mr.R行了禮,拍拍手,二名被五花大綁的男子被黑衣人拽著推進來,其中一個瘦弱男子,佐伯認出是五樓那間公司的老闆,另一人則是肌肉結實、身上帶疤的壯漢,他們身上一絲不掛,被皮製束具緊緊捆住無法動彈,而且雙眼被矇住,口水從塞住嘴巴的小球裡流出來。
佐伯面無表情地看著在地上掙扎的二人,向旁邊的Mr.R伸出手,Mr.R低著頭恭敬地雙手奉上一條鞭子,佐伯用力甩鞭,鞭子劃破空氣的刺耳聲音,讓地上的二人抖了一下。
「等我處理完,就交給你了。」佐伯仍盯著地上的人,沒有回頭地說。
Mr.R露出一絲苦笑,「哎呀哎呀,可是敝小店比較喜歡稍微美型一點的……」
「你連權藤那種癡肥老頭都接受了,這算什麼。」
「權藤先生是客人,有點不太一樣………」
「這個也不錯啊……」佐伯的皮鞋狠狠踩上壯漢被束具張開暴露出來的鼠蹊部,壯漢發出含糊的慘叫,「說不定可以吸引不同愛好的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