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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幹嘛連嘴巴都泡進去啊?」佐伯疑惑地說著,跨入池子裡,在御堂前面緩緩坐下。

佐伯坐到底之後,發覺肩膀還露在外面。看樣子御堂是刻意把身體縮起來,才能完全泡進去。「誒,不要亂喝溫泉水喔。」佐伯打趣地說。

「……我才沒有要喝。」御堂把下巴露出水面,咕噥著說。

「我看你的臉都紅了,不要緊吧?太熱了嗎?」佐伯窺視御堂的臉。

「沒、沒事。」御堂怕被佐伯發現他的不對勁之處,把臉轉開。

佐伯覺得御堂好像在閃躲他。他回想自己是不是在無意識間做了什麼讓御堂不開心的事,可是他一直很自制,剛剛也只有洗背,沒有不小心亂摸哪裡才對啊?

御堂覺得很尷尬,拼命想找話題聊,可是淨是一些風景很美、天氣很好之類,那種一下子就結束的無聊話題,沒有辦法轉移他的注意力。

「我……我的頭有點暈。」御堂逃到浴池邊,背對著佐伯起來,「我還是先泡這樣就好了。」

御堂一直想辦法背對著佐伯,他很快沖了水,迅速走進更衣室。

佐伯發愣地看著御堂離去的背影。他們進來還不到十分鐘吧?不過可能是血液上衝,讓御堂頭上剛好不久的傷口不舒服了。

看來泡溫泉是個爛點子。佐伯沮喪地想。

但御堂的原因根本不是這麼回事。他匆匆擦乾身體之後,回頭看佐伯沒有跟著過來,就趕快跑進一旁的廁所。進入馬桶的隔間關上門,御堂苦惱地低頭看著下面。

下面幾乎完全勃起了。這樣他要怎麼出去面對佐伯?

御堂還在煩惱的時候,一想到佐伯,那結實的瘦長胴體又浮現眼前,讓他的下體脹得更難受。

為什麼?為什麼會這樣?御堂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總不能一直躲在廁所裡,難道要打出來才行嗎?

想像著佐伯的裸體……打手槍!?

御堂握著火熱的下體,很想克制自己不要亂想,但愈是要自己別亂想,就偏偏想得愈清楚。

柔軟的淺亞麻色頭髮、藍色的溫柔眼眸、修長的頸子、清晰的鎖骨、小巧的乳頭……不對!不可以想那個!

御堂一邊制止自己的大腦,顫抖的手卻開始搓弄。

佐伯的腰線、肚臍、小腹……御堂無法控制地一路回想下去,手的動作也愈來愈快,最後終於忍不住喘息起來。

另一方面,御堂離開之後,佐伯一個人待在池子裡也很沒意思,所以他也出了浴池沖水,走進更衣間擦乾身體穿上浴衣,但走出更衣間後仍沒看到御堂,他疑惑地到處找,都看不到御堂的身影,可是御堂的外掛還在籃子裡,應該不會自行回房才對。最後他回到廁所門口,聽到裡面有粗重的喘氣聲。

「御堂?」佐伯探頭進去問:「你在裡面嗎?」

糟糕,被發現了嗎?

御堂的臉色瞬間刷白,趕緊把手中濕漉漉的衛生紙團扔進馬桶裡,佯裝鎮定地回答:「嗯,我馬上好。」

御堂走出廁所洗了手,佐伯看到他蒼白的臉色,大吃一驚。剛才還紅得像隻蝦子,現在卻蒼白成這樣,難道身體很不舒服嗎?

「御堂?怎麼了?身體不舒服嗎?拉肚子嗎?」佐伯擔心地問。

「沒有,沒事,真的。」御堂露出僵硬的笑容,「我們回房間吧。」

御堂快步走過佐伯前面,十分順手地拉著佐伯的手走向出口。被御堂熱熱的手抓住,佐伯那一剎那間心跳加速。

只不過是拉著手而已,害羞什麼啊!笨蛋!佐伯罵著,想辦法要自己冷靜下來。

御堂拉著佐伯走到樓梯前面,才猛然發現自己抓著佐伯的手,他嚇一跳放開,臉一下子又紅了。

「對、對、對、對不起!我不是有意的!」御堂拼命搖著手辯解。

「御堂?」這次換佐伯抓住御堂的手腕,「冷靜下來。你怎麼了?」

御堂看著佐伯,胸口激動地起伏。

他這才察覺自己的失態。對啊,這麼慌張,看起來更可疑。

在御堂回應之前,佐伯覺得他抓住的地方很濕。是御堂手腕上的繃帶。因為連剛才泡溫泉時都沒有拿掉,整個濕透了。

「來吧,回房間去,把那個換掉。」佐伯放開御堂的手,走上樓梯。

二人沉默地回到房間之後,仍紅著一張臉的御堂,微低著頭默不作聲。

佐伯稍微側著頭,想從下面看御堂的臉,「你從剛才就有點奇怪。真的沒事嗎?」

御堂沒有說話,只是搖搖頭。佐伯果然覺得奇怪了……。御堂心裡覺得很不妙。

他喜歡和佐伯在一起。不管是工作或是生活。可是如果佐伯知道自己對他有那種……要命的感情,所有的一切肯定會像泡沫一樣消失,連個痕跡都沒有。

可是,御堂想不透為什麼會這樣。他從來沒想過自己會喜歡上一個男人。

看御堂困擾似地皺起眉頭嘆氣,搞不清楚原因的佐伯心中有點慌亂。御堂剛才在溫泉池裡的時候,好像就不是很想直視他,談話的內容也很敷衍,都說什麼風景啊天氣的。

難道是自己一路上壓抑的那些不良念頭,終於被御堂發現了嗎?還是剛才看到御堂裸體的時候,自己發出了什麼可怕的眼神嗎?

這二年來,佐伯已經太習慣意淫和視姦御堂了。一想到自己剛才可能下意識又視姦御堂,害御堂心裡不舒服,佐伯就好想一頭撞死算了。

在沉默的尷尬氣氛中,佐伯打開自己的旅行袋,拿出二個膚色的護腕。「我之前就買了,總覺得手上包著繃帶怪顯目的。」佐伯笑了一下,眼神沒有看向御堂。

看到佐伯好像刻意不看自己,御堂的心有點難過地緊縮一下。剛才果然不該拉佐伯的手。可是那完全是無意識的動作,御堂自己也沒有在第一時間發現。

二人坐在榻榻米的座墊上,佐伯低頭解開御堂手腕上濕掉的繃帶,他看那些痂其實都要掉了,就趁著剛泡過水的痂還濕濕軟軟的,順便用濕繃帶輕輕把那些已經好了的痂擦掉,然後為御堂套上護腕;另一隻手也照樣這麼做了。

佐伯幫御堂把護腕戴上後,二人又尷尬地相視而笑,就在他們覺得度分如年時,有人敲敲房門,接著穿和服的女服務生提著二個大箱子進來,為他們準備晚餐。

晚餐時間也沉默得讓人如坐針氈。他們只是有一搭沒一搭地,說這個很好吃、那個很不錯,無意義的話,對於拉抬氣氛沒有幫助。

還以為這次會是個讓感情加溫的好機會。佐伯覺得自己打的如意算盤不僅落空,似乎還幫了倒忙,表情不由得黯淡下來。

御堂抬眼偷看佐伯的表情。他不知道佐伯為什麼臉色變得那麼嚴肅,他不禁回想白天時的佐伯,在火車上愉快地聊天、在遊湖時一起欣賞風景、並肩坐著吃熱呼呼的麵──現在佐伯卻繃著臉。一切都被自己搞砸了嗎?御堂頹喪地想。

一想到自己剛才想像著佐伯的身體打手槍,御堂感覺到血液都衝到頭部,他用力閉上眼睛,想把那個景象趕走,但下面又悄悄隆起。

搞什麼啊!御堂羞憤地差點想打開窗戶跳下去,看外面的冷風能不能讓自己冷靜一點。居然意淫好友,自己實在是太差勁了。

吃完飯之後,等不及服務生來收碗盤,佐伯拿了煙盒和打火機,披上外掛說:「我出去抽煙。」

他們住的是吸煙房,佐伯大可以打開窗戶抽煙,但他現在想離開御堂一下,抽煙只是藉口。

御堂沒有回應。佐伯自顧自的出門了。

分開一下也好。大概是今天一整天都一直靠太近了,自己才會變得這麼奇怪吧。御堂鬱悶地想。

佐伯走到旅館大門外,紅葉季節的尾聲,湯元溫泉的遊客很少,路上只有幾個人影。他沒有想走去哪裡,就只是站在外面抽煙。

冷風吹來,佐伯縮起脖子抖一下。夜晚的山上還是太冷了,只穿浴衣和外掛就跑出來實在不夠。不過也好。佐伯希望冷風能把他的性欲吹走,讓他度過一個安穩的晚上。

佐伯深深吸入一口煙,又呼出來。

回想剛才御堂拉著他的手之後,慌張地放開的模樣。哎,御堂臉紅成那個樣子真的好可愛。

佐伯想到這裡,腦袋忽然呆了一下。

御堂拉他的手,為什麼會臉紅呢?

該不會是因為害羞?

他害羞,所以是……喜歡上我了嗎??

佐伯想到這裡,突然佩服起自己的聯想力。這種結論也太自我感覺良好。這種事還是小心謹慎為上,一不小心搞砸就完了。

佐伯抽完一根煙,把煙蒂捻在旁邊的立式煙灰缸上,深呼吸一口冷冽清淨的空氣清清肺,然後拿出煙盒,打算再點一根煙。

這時候,一件風衣從後面蓋上他的肩膀。

「晚上會冷。小心著涼了。」御堂走到他旁邊,和他一起看著外面。

看到御堂來了,佐伯默默收起還沒點的煙。

「怎麼了?繼續抽沒關係啊。」

「……你不喜歡煙味。」

因為這樣,所以特地跑出來吹冷風抽煙的嗎?御堂想起本城,那傢伙抽煙的時候可是不會在意他的。御堂覺得佐伯對他的關心,似乎勝過一般的朋友。

「我沒有那麼纖細吧?」御堂輕笑一下,「工作的時候還是會抽的。」

佐伯身上飄來淡淡的煙味混著體香的味道,就像剛才御堂拿著的風衣上面的氣味。想到剛才在房間拿起那件風衣時,自己忍不住因四下無人而抱著吸了一下那股似乎很熟悉的味道,御堂覺得自己愈來愈糟糕了,如果繼續這樣下去,他不知還能不能和佐伯維持普通的好友關係。

「回房間吧。晚上還是挺冷的。」佐伯拍拍御堂的肩膀,轉身走進旅館玄關,「年底事情很多,病倒就不好了。」

「那是我要說的話才對吧?」

回到房間,床舖已經鋪好,看著那二床並排,中間只隔了大約50公分空位的床墊,佐伯在心中嘆氣。

下次……一定要再和御堂住和式房間。整個房間到處都可以打滾,實在是太棒了!

佐伯按住額頭,拼命在心中對自己說:現在不可以想這個……不可以想這個……

「我再去泡一下溫泉好了。吹風吹太久,身體有點冷。」佐伯把風衣扔在其中一張床舖上,拿起房間鑰匙問御堂:「要來嗎?」

「不……不用了。我等一下可能先睡。」

「那,晚安。」

「晚安。」

看著佐伯走出去關上門,御堂坐在床鋪上嘆氣。他不敢再看佐伯的裸體,難保下次不會被佐伯發現他的失態。

他的視線無意識地飄向佐伯丟在另一張床鋪上的風衣,心中有股想再聞一下的衝動,但在伸出手之前,御堂就驚覺到自己的變態舉動,趕緊關燈,用棉被矇住頭睡覺。

今天到底是怎麼了?這麼欲求不滿……

御堂對於這樣的自己感到害怕。他知道他逐漸喜歡和佐伯在一起的生活,可是沒想到內心深處的自己居然會有想要更進一步的想法。那種想法只會把一切破壞殆盡。絕對不可以。

佐伯獨自泡在室內池裡放空。他想像著御堂躺在被子裡睡覺的模樣,決定等一下先去外面的公用廁所解決一下再回房間睡覺。

今天真是太難受了。平常有工作當緩衝,所以感覺不太強烈,今天全副心神都放在御堂身上,佐伯才發現自己是如此依戀御堂。

如果連看著御堂的視線都要小心翼翼,明天要怎麼辦啊………

佐伯看著之前御堂拉著的那隻手。那是御堂受傷之後,第一次主動碰他。

那臉紅慌張的模樣………

佐伯感覺到放鬆的下體變得緊繃,他趕緊走出浴池,快速沖水之後去廁所。要是現在有別人進來看到他這個樣子,那可就不妙了。

自己解決完,佐伯清洗一下又回到浴池裡,一邊泡一邊想下星期的工作,一瞬間有點後悔筆電沒帶來,但又馬上想到這本來是要和御堂多多培養感情才排出的假期,帶筆電就太煞風景了。

培養感情啊……

佐伯再度把頭腦放空,看著外面被薄薄的雲遮住一半,散發朦朧光芒的月亮。

不知不覺在池裡發呆了將近二個小時,佐伯出來的時候差點頭暈到站不住。他在樓梯口旁邊的販賣機買了一罐啤酒,打開房間門,裡面一片黑,只有淡淡的白色月光從窗戶透進來。

寂靜無聲的空間裡,聽得到規律的呼吸聲。御堂似乎睡著了。現在才十一點多,離御堂平時就寢的時間還早,看樣子他真的累了。

佐伯輕輕地走到御堂旁邊,就著微暗的月光凝視御堂的睡臉。那張睡臉一如往常,彷彿醒來之後,就會勾著自己的脖子親一下說早安。

佐伯心裡一酸。他看著御堂的臉許久,然後彎下身子,悄悄在那放鬆微張的嘴唇上親一下。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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