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境通道的自動門一開,比前方接機的人高出半個頭的葉書賢一眼就看到他等的人,他對著一名棕髮及肩的白人男子招手,對方也笑著向他揮手,沿著通道走入大廳。
這名男子就是Alex。葉書賢接手Alex載了兩個大行李箱的行李推車,帶他走向停車場。
人高腿長的葉書賢走得很快,矮他十公分的Alex在他旁邊跟得有點辛苦,用一口流利的華語說道:「喂,走慢一點。」
「我沒那個閒空。」葉書賢發起牢騷,「你居然取消訂房,也不通知我一聲。」
「要是通知你,你就會再訂回去啊。」Alex笑道。
最初的飯店是Alex自己訂的,葉書賢前天知道他提前來台後,要向飯店追加住宿天數,打去了才知道Alex早已取消之前訂的房間,擺明了要去住他們家。
這讓葉書賢不太高興,不過葉書硯幫腔說,讓Alex住有什麼關係,他們都認識十年了,Alex也幫他們很多忙。既然葉書硯都這麼說了,葉書賢也無法堅持,只好同意讓Alex來住。
如葉書硯說的,他從大一就透過語言交換認識Alex,之後因為Alex一度想留下來,和他商量在台灣開分公司的可行性,於是他和葉書硯從零開始努力學習,三個人致力合作發展亞洲的業務。
說起來,一切都多虧有Alex,他們兩人沒有資金也沒有相關知識,現在公司能穩定成長都要感謝Alex。可是──
『怎麼?喜歡上我了嗎?』
葉書賢不記得Alex是哪一年對他說了這句話,他只知道,從那之後,他就告誡自己不能和Alex太親密,他沒想到他以為只是「好朋友」之間的舉止,在別人眼中可能有曖昧的成份。
他不想讓別人認為他是同性戀。絕對不行。
可是發現他刻意拉開距離之後,Alex好像故意鬧他似地,反而更常做出曖昧行為。葉書賢平時都以開玩笑的方式拒絕,偶爾煩了會義正辭嚴地制止,不過對Alex來說都沒有用。
兩年前大老闆──Alex的父親Peter看分公司似乎上了軌道,把他叫回美國去,因為他得多熟悉總公司的事情才行。但是Alex喜歡台灣,一年總要回來幾次,還經常嚷嚷著乾脆把這裡設為總公司算了,不過這種話他當然只在葉書賢他們面前講而已。
葉書賢無奈地嘆氣,放慢步伐。Alex無辜地問道:「你就這麼不歡迎我嗎?」
「我沒有不歡迎你,可是你要知道,你來的時候我還是要上班。」
「我知道啊。」
「如果你可以不要沒事就找我聊天,我會很感謝你。」
「那我去找書硯聊天。」
「隨便你。反正她沒什麼事做。」
Alex笑道:「你太寵她了啦,不怕把她寵壞喔?」
「她過得開心就好。」葉書賢不以為意,「而且現在有人接手了,我也不用擔心她。」
Alex知道他說的是黃靖慧,他們兩個簡直是比賽誰比較疼葉書硯。
「真好,好羨慕書硯喔。」他靠過去勾住葉書賢的手臂,「我也想要有人寵我。」
葉書賢甩開Alex的手,問道:「你之前的女朋友呢?怎麼最近沒聽你提了?」
「就說不是女朋友,只是先試著交往看看而已。」Alex聳肩,「我們合不來,我懷疑她把大腦遺忘在她媽的子宮裡,跟她講三句話她會忘記兩句,剩下一句搞錯我的意思。受不了。」
Alex快速搖頭又震動嘴唇發出「撲嚕嚕嚕」的聲音,逗趣的表情讓葉書賢笑起來,「你太誇張了。」
「你呢?有喜歡的人嗎?」Alex問。
「沒有。」葉書賢立刻回答。
「你好歹想一想吧?這麼快就回答,好像敷衍我。」
葉書賢不用想,因為不會有那個人存在,一輩子都不會有。
「沒有就沒有,有什麼好想?」
Alex又嘻皮笑臉地貼過去,「那我有機會嗎?」
葉書賢推開他,「走開。別靠我太近。」
葉書賢先開車帶Alex回家放行李,再帶他去公司。他提了一個大袋子,說是給大家的禮物。
正專注著打標籤的楊凱鈞聽到玻璃門開啟的聲音,反射地轉頭過去,看到進來的人是葉書賢,高興地說:「書賢哥早!」
跟在後面的Alex聽到他的聲音,從葉書賢旁邊探頭,「喔,你就是書硯說的小倉鼠嗎?」
「他有名字,叫楊凱鈞。」葉書賢對Alex說完,又對楊凱鈞說:「這是美國的小老闆,Alex。他中文很好,講中文就行了。」
聽到是小老闆,楊凱鈞連忙站起來鞠躬,「你好。」
剛才楊凱鈞配合桌子的高度彎腰坐著,Alex看不出他的身高,他一站起來之後Alex傻眼了,不平地嚷嚷著說:「這根本不是倉鼠!哪有長這麼大隻的倉鼠!巨人國來的嗎?」
「不要問我。」葉書賢懶得理他,逕自走進辦公室。
「是神韻。」正在剪布的林筱婷對著空氣開闔剪刀,發出唰唰的聲音,「Alex你要有純潔的心,才能從他身上看出小倉鼠的神韻。」
「妳可以不要拿著剪刀說話嗎?」Alex從手上的大袋子裡拿出一大盒燕麥棒,「我帶了很多東西給妳們喔,有燕麥棒和可可還有咖啡。」
葉書硯從外面的洗手間回來,一進門看到Alex就熱情地張開雙臂,「Alex!好久不見!」
Alex也把袋子擱在櫃台上,轉身和他擁抱,「好久不見!」
「五個月前才剛見過不是?」低頭檢查訂單的葉書賢吐槽。
「來,給妳。」Alex從大袋子裡拿出小袋子,又從小袋子裡摸出一條淡紅色唇蜜給葉書硯,「我覺得這個顏色很適合妳。」
然後他繞辦公室一圈,給楊凱鈞焦糖牛奶香味的護唇膏,女性們則是每人不同色彩的唇蜜。
他走到葉書賢旁邊時,拿出一個外面包了一層金銀色系包裝紙的小包裹,「別說我們不是朋友,你的禮物我可是特別挑的。」
葉書賢看他的笑臉就覺得有問題,皺著眉心拿那個小包裹掂了掂,很輕,等他拿出內容物,臉色頓時沉下來。
裡面是一盒三件裝的男性丁字褲。
他馬上把盒子扔向Alex。像是料到他會丟回來,Alex笑著接住,又放回他桌上。
眼尖的葉書硯看到那個盒子和葉書賢不高興的表情,她在Alex開口前先說:「Alex你飛機搭這麼久一定累了,不如先進來休息一下。凱鈞,那些吃的麻煩你收進茶水間的櫃子裡。」然後硬把Alex拖進總經理室。
-待續-